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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造了一个空间来迎接席坐时代的尊者|素元与艺术家

· 素元新闻

艺术家陈督兮拍摄的短片《朝澈》,踏上与故乡江河的重逢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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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从2013年左右,你就开始画水,用线造型。以前好似在仿古,今天看来你已经活在(自然)里面了。

陈督兮:那时候对山水、线条、传统美学等等这些都是朦胧的,现在找到了绘画中真正可靠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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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是什么?

陈督兮:开始我更关注知识和概念,这些绘画之外的东西。随着创作的深入,理念越来越模糊,逐渐失去了它在画面里的必要性,这种模糊让我走进了绘画中更真实,更深邃的地方。

 

素元:“模糊”似乎是你创作中的一个好的状态,可以用“清楚”来佐证它存在的真实性吗?

陈督兮:当我非常“清楚”的时候,就会在绘画的对象上、在语言的把握上,提出概念并冠以价值。比方说,我以前绘画的对象是水,那么我就会关注水的运动是否可以和笔的运动呈现一致性,关注水的文化属性和美术史上的经典。当这些内容被凸显的时候,绘画的目标就变得很明确,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是值得怀疑的。

《持颐》80×30cm 纸本 2017

素元:现在呢?

陈督兮:我更关注画面此时此刻的变化,在绘画的过程中与之博弈,融入其中并与之对话,这个深入的过程就足够的丰满了,画面只是我走过其中留下的痕迹,观众会从最终的作品里看到这个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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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当你在关注线的表达时,水的概念就成了你表达的依托,最终也可以说它不是水,它也可以是石头、是山、是流沙的痕迹,是一切自然之物的显现。

陈督兮:我经常看地理方面的东西,中国的地理与传统绘画的脉络有很大的关系,真实的自然地貌更加具有多样性,比中国美术史里的山水景观丰富的多,这个系统可能很少关注沙漠、溶洞、丹霞、雪山,冰川等地貌。而我却对它们很感兴趣,想进入它们的内部与之交流和对话。

《持颐》80×30cm 绢本 2017

素元:“它们”到底是指什么?这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?

陈督兮:是自然里千变万化的物质。就像打开了一个宝藏,创作的源头取之不竭,用之不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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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你如何选择并观察它们?

陈督兮:拿石头来说,我会关注其纹理的走势、重量、疏密、色泽、质地,节奏或是长在石头上的植物甚至是在水里或在阳光下的差异。我选择的观察对象很广,水让我打开了这个世界的门,它建立了我观看自然的方式,这种方式让我捕捉到很多东西,有文化属性的或没有文化属性的,都可以成为我的“食材”。

素元:“师法自然”吗?这个“法”在实践中的意义是什么?

陈督兮:寻找自然和绘画的某种共性,一种抓住万事万物变化共性的方法。

素元:你试图在画面中传达这样的共性?

陈督兮:不是刻意地传达,我只需要深入其中,与它共生,与它同乐,它便会回馈你一个鲜活的世界。刻意为之,是拿不来的。

《金蟾栖石图》65×40cm 绢本 2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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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你通过想象与它们共生、同乐?

陈督兮:有想象,但更多的是眼见为实,画受实物的启发。比如说那张《金蟾栖石图》就是我看到的一处实景,那段阶梯是实实在在的,它们在排列、分布中的关系已经很舒服了,我只是选择了这个具有特殊美感的关系。而且画中的蟾蜍没有寓意,没有指向,没有叙事,它不是为了表达而生的存在,我在这张画中所做的努力,仅仅是想还原当时与之相遇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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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从实景到感受,一起构成了眼见为实的“实”。

陈督兮:现在绘画于我最快乐的是,当你想画的时候,就能画。不受概念、时间、风格的制约,“想画”成了比画还重要的事情。这个“念想”包含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力量,“想画”是因为喜欢,喜欢会激发许多未知——那些基因里携带的还未被发现的力量。珍惜这种“想画”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。

《探微图》22×66cm 绢本 2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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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你把所有理论和概念带给你的负担都放下了。

陈督兮:只有当你觉得不足的时候,它们才会成为负担。一个人在自足的状态下创作是不一样的,对那些绘画之外的东西没有企图心,而且面对自己的时候更诚实,有多少内容,多少本事就呈现多少成果。我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某种风格、某种形式,某种能说清楚的观念呢?我今天想画一只老虎就画一只老虎,明天想画一只鸡就画一只鸡,当你把所有的“想画”都付诸于实践,最终的结果会呈现出一个关于“你”的整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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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这是自足带来的自信,是质的改变。

陈督兮:画画的时候没有负担是一种享受,当我内心对那盆梅花涌上“喜欢”,就画了,没有特别的诉求。如果不珍惜此刻的“想画”,就太可惜了。喜欢会激发你的潜能,那就先让这种潜能呈现在纸上,然后才能在反复的观看和讨论中赋予它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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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你现在思考最多的问题是什么?

陈督兮:最多的思考就是不思考。平日最多的就是看画册,那些图像里蕴含着大量的信息,那些古人的视觉经验反馈给我的(信息)足以让我消化很久。这是文字达不到的,阅读一句话只能提供给你一条路径,但是图像会带给你无数条。

素元:当你有了这样的自足、自信的状态做支撑,艺术语言上必然有精进吧。

陈督兮:以前看古画,会看古人的方法;现在更多的会赞叹他们在画中传达出来的对象的“真切”,他们是真的看到了,体会到了,并且拥有了与对象交流的能力。

素元:你在古画里看的是,他们看到了什么。

陈督兮:对,我看的是他们到底在对象上看到了什么。无论他的用笔多么的绝妙或笨拙,都达到了内心所向,这是心手合一的,精进的状态。

《持颐》200×180cm 绢本 2018

素元:这次项目中,你做了一个独立的、可观、可游的空间,里面有你和素元的设计师薛飞合作的屏风和隐几。

陈督兮:对,那个空间里有屏风、隐几和榻。这样的一组家具是古代绘画中经常出现的场景,而画里的主人公常常是尊者或贤者。我造出这个空间,是想迎接一位没有到来的尊者,是一种精神上的诉求和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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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未到来的尊者,也是未来的尊者。

陈督兮: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代,你希望有一位圣贤或尊者能坐在那里给你布道、讲经,这不一定和宗教相关。在社会人群结构中,尊者是非常重要的人物,就像星辰和月亮,他比你站得更高、比你看的更远 更有力量与德行,人们的生活和思想都需要这样的引导。但这个时代很难找出一位“尊者”,现在没有大圣大贤了,所以我设的是一个虚位,这个位置也在我心里,即使他永远不出现,但我也会为他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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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所以这个空间并不是对古画里贤者的生活场景的简单复原,或是对美术史里的“屏风画”问题的一种当代回应。

《维摩诘像》 佚名 宋

陈督兮:都是,但不仅仅是。在古代礼制中,隐几就是提供给尊者或老者凭靠休憩的时候使用的。例如《维摩诘像》里的维摩诘,《伏生授经图》里的伏生,他们通常都坐于床榻,凭靠于隐几。这些贤士大德透露出来的威仪和力量,让屏风、隐几这些家具有了精神高度上的特指。

《伏生授经图》 杜堇 明

素元:这次你为可以依靠在隐几上的“贤者”,营造了一个如何可观、可游、可思、可想的世界?

陈督兮:你可以面向屏风,也可以面对观众。这个不大的空间,是我想要构建的一个完整图景。

素元:坐在前面的人能够想象一个高古的时代,一种理想的文人生活。

陈督兮:端庄、典雅和具有仪式感的生活会对人们的行为举止有影响,古人是重礼数的,有一套完备的礼仪系统和规则,人们不自觉地去履行秩序,整个社会有这样一套行为底线在运行,直至清末也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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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元:他们使用这些家具的时候,自然会出现一种仪态。

陈督兮:是的。而且当我不断地看到这些画面,屏风和隐几就挥之不去了,所以我开始关注它们。这个特定的空间中,还挂着一幅立轴,旁边摆了一个盆景,相当于复原了一张这样的古画里的基本要素。和素元合作能够实现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,让我很高兴,造了一个实景让观众去体验这一切。

素元:也就是说,在实现这个想法之前,你对这样的生活情景也只是在想象。它们在你的画里出现过吗?

陈督兮:我曾经画过一个书房,里面有屏风和榻、花几。其实现实中是不会有这样的场景的,因为它们属于席坐时代,我们生活在沙发椅凳的时代,使用这些器物的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、完整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,还有不同的自然观和世界观。

素元:这些古老的家具进入我们的生活会有什么反应?

陈督兮:至少可以拓宽你的体验范围,也可以把人对时空的感受(空间)拉的更大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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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画廊或美术馆的空间里,艺术品被孤立于一面墙,一个展台,或一束神圣的光线下。

 

在素元的空间里,艺术品被置于生活场景中,它们被唤起新的生命感。在精心设计的,却不露声色的安排中,你会意外地发现生活和艺术的相处之道——艺术品和家具相得益彰,千变万化又启迪智慧。

 

素元将与活跃于当代文化领域的年轻艺术家们展开合作,与今天前卫和开放的思想站在一起,通过“素元与艺术家”的独立项目,将当代艺术和艺术背后的文化注入素元的家具和设计中,在生活的场景里展开前卫文化的图景,在日常中体会当代文化的力量,体会平凡中的深刻和意想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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